2012年6月13日 星期三

以價值觀反攻

(06-13-2012 宥娟)


為甚麼要了解白色恐怖的真相?為甚麼要認識歷史?因為訊息的正確與否就像是生命走向明天這「未知」的衛星導航,擁有正確的訊息才不會走錯了路因而迷路或是掉落深淵。
是啊!「世事難料」,選錯了總統就真的是世事難料,甚麼時候要吃到毒牛?甚麼時候要油電雙漲?「世事難料」啊!

今天下午到景美聽政大國家發展研究所教授李酉潭演講:「白色恐怖時期的校園政治案件:從政治大學談起」。一開場教授就說:我們要有歷史感和空間感,才能看到政治現狀的意義,幫助我們認清事實。白色恐怖的真相就是賦予現狀其意義上的歷史感,中國目前的政權和局勢則提供我們空間上的參考價值,這兩大政治現象,都讓我們更加明確地認知到人權保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。
在談到政大的白色恐怖之前,教授先讓我們看了一些關於中國政權現狀的資料,(因為ppt跑很快,我只有記錄到周永康一人身兼公安、法院、司法、中央政治局法輪功處理委員等等)看到共產黨黨政軍一把抓的「極權」。教授說,中國共產黨目前是假推動民主之名的「退化的集權」。
很多人以為中國是目前引以為傲的古文明大崛起,但其實,從李教授出訪澳門所獲得的經驗是,中國學者都到澳門買奶粉,不敢在中國買;又一例:澳洲的中國商店都已改稱亞洲商店,不敢自稱「中國」。諸如此類今日中國大陸層出不窮的亂象,教授一針見血地說:「專制的弊害就是奴役心靈、扭曲人性!」,政治在如何避免極權所導致的權力腐化。要解決這個人類政治上最大的弊病,唯一的辦法就是兩黨以上政黨競爭的政黨政治。其中最重要的,就是維護自由人權,特別是「政治反對」的自由,再者就是民主最有價值的意涵:「除自由人權之外,還要用自由去追尋社會的公平正義,反之,如果有自由而沒有正義,那自由就不是真正的自由,而只是少數人的特權。」倘若只享福利而沒有自由,那就只能稱得上是一群被豢養的豬。
談到台灣的民主化,特別提到台灣自從1996年舉行總統直選以來,正式被「自由之家(Freedom House)」評定為自由主義的民主國家,是在自由之家評比195個國家其中的87個國家之一」。提到公民教育的重要,目前他所編撰的高中教科書,已經將台灣這項民主成就放入高中課本,有幾個觀點非常有意義:一是如果要有所謂的「反攻大陸」,那一定是以價值觀反攻,他說一國兩制可以是民主與不民主,那麼試問,中國人可以接受不民主嗎?還有,假如和中國統一,那國民黨是要鈔票還是選票?他說到,假如中國沒有民主化,那六四平反就沒有意義,再者,如果沒有民主化,那六四也不可能平反。
中國因為實行財產國有的共產主義體制,人民失去了財產權和隱私權。失去財產權和隱私權,人就毫無尊嚴。台灣相對能幸運地一直保有財產權,這是非常重要的尊嚴之一。英國俗諺說,當國家要徵收人民財產時,英國人民會說:「風可進,雨可進,但國王的人馬沒有經過我的同意就不可以進來!」台灣個人隱私權的觀念則非常需要加強。目前,人權兩公約已經要成為國內法,這是民主相當重要的指標。中國的財產國有造成人民沒有尊嚴,舊封建思想又沒有破除,中國儒家思想都是為大多數人犧牲個人利益,中國從來沒有維護過個人主權,最嚴重的,是中國人沒有宗教信仰,致使道德感已經徹底破壞。中國共產黨口口聲聲說要推動民主,但是推動民主又要「永遠執政」是極度的矛盾。
所以重點是台灣一定要成為民主典範,不論孫文的三民主義有多少詬病,至少我們可以因之而從軍政,訓政走向憲政。「以有限的政府維護自由民主就是憲政精神。」「捍衛獨立等於捍衛統一。」特別感受這句話裡自由平等與尊重的真諦,是啊!獨立或統一都必須是自由選項,都必須是一以貫之去捍衛的自由。
接著教授開始談到白色恐怖,他以充滿感性的口吻說:今天能站在這裡講論政治、上課,是充滿感恩、感激和感動的,因為在白色恐怖那個年代,真話是「不講對不起良心,講了對不起妻兒!」的兩難。他以他的背景:單純,高中即入國民黨,並以吸收一百多位黨員成為學生總幹事,在當時就知道很多學生是間諜,聯代會是受到黨控制的,他說:「白色恐怖的恐怖就在於你不知道你會不會犯錯,你不知道你行為的分際。」「讓你害怕就是權力!」講到政治大學的緣起,它是蔣介石在中國大陸創建的黨校,更是戰後才遷校,所以深獲政府信任,相形之下,比起台大和師大,政大的優勢讓受害相對少了很多,更難能可貴的是政大的自由主義學風在台灣是數一數二的,僅次於基督教的東海大學和輔仁大學。
李教授談到四個白色恐怖受難的個案,其中最特別的是他非常敬重的老師呂春沂老師只是一名講師,因為他一生未曾寫過升等論文,但卻是全校師生最為景仰的老師,呂老師因粱紹和被羅織「知匪不報」的罪名,並且遭受刑求,後於審判之際又因學生筆記內有其反共思想的紀錄而獲釋,但是已經造成莫大的精神損害,在老師的申請補償書上,如此寫道:
一.      申請人繫獄半載,面對冷酷橫蠻之拷問,身心所受煎熬,痛苦之情,已達精神崩潰程度。
二.      家人因面臨白色恐怖,精神上遭受莫大威脅,次女子茵且因罹患恐懼憂鬱症。甚至在輔仁大學肆業期間,一度自殺未遂,家人為尋求安全,不得已而投靠親戚,避禍他鄉,獨申請人管制而不能出境,妻離子散之痛苦,殊非筆墨所能形容。
三.      申請人原已獲國立政治大學核准前往密西根大學進修,因本案受阻未能成行,嗣後不復有如此機會。
四.      申請人遭此文字獄,心有餘悸,與日俱增,乃造成不敢寫作之後遺症。蓋每試為執筆,輒疑忌叢生,如杯弓蛇影,不寒而慄。馴致就此封筆,不能寫作,甚至對教職之升等論文,亦無勇氣下筆。因而在政大任講師以迄退休。
一位令人崇仰的教育家,無端入罪,又遭刑求,最後妻離子散,喪失大好人生,終其一生活在無法執筆書寫的陰影和恐懼之中,而轉型正義至今仍然無法在台灣啟動,等同縱容罪犯潛伏各階層,如何讓這些受難者心理上得以平撫安寧?竟還有加害者要求褒揚,這樣的是非錯亂,如何可以成為台灣的價值和傳承?台灣228事件和白色恐怖之中不願意認罪的加害者,實在是人類之恥!但其實相信台灣這些純樸善良的受難者和家屬們,不一定是要將其法辦,更希望寬恕,只是沒有真相何來原諒?更有甚者,追求真相實在是為建立民主自由那追求公平正義的核心價值!唯如此,才能防範於未然,避免重蹈歷史覆轍、悲劇再次發生。
真正的教育是去除文化的羈絆
李教授說「自由是風,民意是水」,人民追求民主自由是普世價值,是每一個人真心的嚮往,更是身而為人本應具有的權利,他舉例:昔都江堰至今依然發揮疏浚灌溉的功能,是因為它是順乎天理自然的引流而非三峽大壩的防堵,極權維穩都是防堵,不可能長久,只有透過有限的政府來捍衛全體人民的自由,才是真正的長治久安。
台灣需要提高民主素養,真正的教育是去除文化的羈絆,不是去台灣化,而去除中國皇化儒家那大一統的思想,才能讓每個人都有獲得接收正確信息的機會,以及增加每一個人對信息、對知識的思辨能力,了解真相,教授更建議青年學子多多參觀相關的人權博物館,落實民主教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