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5月17日 星期二

真誠就是最美的力量

 的畫作
(05-17-2011 中豪) 
1.  早上十點,準時到達灣寶,下高速公路沿途就是農村的風光,一窪一窪整齊的農田,正是好風景。打電話和會長連絡,他指引我們開進農路找到龍雲宮,我們先到達龍雲宮二樓等候,看見社區協會洪箱理事長和自救會會長陳幸雄,分別騎著摩托車過來,兩人都是赤腳。現在回憶,知道他們一定都是剛才離開田裡的工作,農夫很懂得時間管理的一分一秒,讚嘆!加上灣寶里的謝里長,三人就在會客室裡面,和我們很親切的聊起這三年多來的抗爭。會長身材高大,面容堅毅,洪箱既靦腆又很豪氣的特質,兩人說起整個『後龍科技園區』徵收農地的過程,裡面有很多的故事。 

2.  沒有實地接觸,真的不太能夠相信苗栗縣政府對於徵收私有土地是如此作業的。會長講到,前面三次的科技園區土地徵收公聽會或說明會,當地的居民包括灣寶里辦公室,完全不知情。邀請參加的都是外圍農戶和不相關的里長,他們的反應當然是贊成,當地居民是收到縣政府要來進行地上物估價補償的公文,才知道自己的土地要被徵收了。知道的當時,很多人都是憂心忡忡,輾轉難眠,因為他們知道有一句話,「民不與官鬥」。有些人,像是洪箱先生的態度就是「算了,我們不可能贏的」。 
3.  洪箱陳幸雄幾位人士開始鼓勵居民起來抗爭,過程中,陸續有熱心的學者教授和環保人士關心參與,不過,很重要的是當地人的態度。有一位學者告訴洪箱,我們參與,可是更重要的是你們當事者的態度,很難得的,這一群60歲以上的老農,百分之八十都是反對徵收,然後他們都告訴洪箱陳幸雄會長,我們不會說話,你們出來講,我們支持你。 
4.  200811月到2011414日「後龍科技園區」撤案,這三年來他們搭遊覽車北上15趟,每一趟每個人都要自費500元的車資。村裡的年輕人分散四處,要工作帶孩子,所以全部的抗爭都是這一百多位老農帶頭。洪箱說的好,『台灣的農夫最單純,每個月6000元的老農津貼,他們就足感恩政府,每天巡田顧水照顧這塊土地,做農完全賺不到甚麼錢,他們從不抱怨。政府應該要感謝這群老農,這麼反過來,要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。』,『每一分錢她們儉腸餓肚節省著,卻捨得花費五百元,搭乘遊覽車北上抗議,十五趟,她們來每一趟是被這樣的對待。』有位老農說,『兒子就住在台北,也不曾這麼來台北看他。』 
5.  苗栗縣政府舉辦徵收土地公聽會,完全不告訴被徵收的農夫,十足的黑箱作業。灣寶的居民很有智慧,他們完全不針對苗栗縣政府抗爭,無效的,他們直接上台北找中央政府。現任的劉政鴻縣長,1995年當時是苗栗縣的立法委員,他就爭取新竹科學園區第四期擴增案,以灣寶的廣大田地為主,十五年前當地居民就已經抗爭一次。根據新聞當年有苗栗縣長何智輝的銅鑼基地,翁大銘的竹南基地和劉政鴻的後龍灣寶基地,當年灣寶大多數的地主不簽同意書,再加上何智輝翁大銘的勢力龐大,新竹科學園區擴增案是銅鑼竹南基地獲得開發。劉政鴻擔任縣長以來對於灣寶地方採取敵視態度,完全沒有補助或任何建設,甚至灣寶社區媽媽教室有元極舞團體活動,向縣政府申請補助,在申請媽媽面前劉政鴻當場撕掉申請的公文。這次抗爭,他們在自己的田地拉起抗議的白布條,立即被環保局開立妨礙觀瞻的罰單6000元。可愛的是,這群人完全沒有被嚇到,反而把罰單影印放大,準備召開記者會公開控訴。這時是環保局長來求他們,他是吃人頭路,聽命令辦事,願意收回罰單。 
6.  深深的感觸:來這裡前,不知道會如何的安排,來了之後,發現灣寶的這些人沒有什麼刻意安排,卻讓我們聽得津津有味,甚至有種與他們同哭,同樣的憤慨。感受到真誠就是最美的力量,真誠就感人。坐在會客室,洪箱帶來事先煮好的當地地瓜,那種味道真甜,好想問他,『你是不是有加糖煮過?』難怪他們一直說,當地是最好的農地,像洪箱的地瓜,西瓜都是無毒無農藥栽培的,全部銷售給主婦聯盟合作社。其他農夫也幾乎都不施用農藥。 
7.  聽過才知道,他們對地方政治人物深深的反感,這幾年來苗栗的政治人物幾乎都是政客,在他們的描述中以鴨霸野蠻形容。弟子的經驗,在台北對於市政府有不滿意,可以尋求市議員甚至立法委員的協助,詢問他們,灣寶的抗爭完全沒有當地民意代表(鎮民代表,縣議員)的支持,「他們都是一掛的」。「我們最高的支持者就是里長」,這句話聽了讓人心疼又害怕。『後龍科技園區』和『新竹科學園區第四期擴增案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開發計畫,卻一提再提,因為開發計畫附近的土地早已經被有心人士炒作了。一個簡單的事實,他們找出苗栗縣政府自己製作的招商文宣品,裡面記載著苗栗縣所有工業區共有6000多公頃土地是閒置的,很多廠商轉移中國了,苗栗縣歡迎廠商承租或購置。那為什麼還要開發科技園區呢?這些科技園區科學園區的背後,是財團和政客合作土地炒作,再來農地才有值得炒作的漲價空間。 
8.  中午去會長家用餐,太太煮了很好吃的麵,鄉下人煮麵就是一大鍋那種熱情。我們繼續在會長家泡茶聊天,從抗爭中他們學到很多撇步,譬如,有政府的承辦人被他們感動,告訴他們,後來補充的公聽會或說明會是在跑程序,意思是程序跑完就算過關,教他們去參加公聽會可以,但是不要簽名。傻傻的簽名會被當成簽署同意書賣掉,所以當地人都自己擺攤子做簽名書,絕不在當地政府的任何文件簽名。聽了真的很辛酸,也很敬佩這群老農們,讓我們有機會看到單純的可貴,看到他們用單純守護土地的心意。 
9.  全程常常聽見洪箱說感恩,說我們很幸運,有那麼多不相干的人來幫忙,因為這群老農完全不會電腦,不會上網,都是熱心的教授、環保人士、大學生的幫忙。他們也參與串連全台灣各地方的農民一起抗爭,也去別的地方幫忙其他地方的農民。不只如此,甚至有政府公務員也會偷偷地連絡他們,告知很多內幕消息,如目前的行政程序和爭議的重要眉角。每次要抗爭前,他們就到當地的廟宇祭拜神明,告訴老天爺,他們是要保護這塊土地,所以得抗爭、得罵人,農夫是不得已的。還有,談話過程中也常常聽見會長稱讚洪箱和里長,洪箱稱讚陳會長和謝里長,里長稱讚另外兩位,這三個人組成的團隊真的是難得的同心同事的見證。最後,我們去灣寶的藝術家,洪江波的家,觀看他們夫妻的陶作和畫作。去洪箱家,認識西瓜田,他送給我們很多地瓜帶回聖脈,堅持不收錢。


版主:
開心的走一趟灣寶,見識到最樸實、最有生命力、最有智慧的台灣農民,每句話都接天接地、直心行去。 
洪箱理事長說只要對得起天地和子孫,沒什麼好怕的,管他官再大權勢再大,都跟我無關,我是在爭取憲法保障的生存財產權;他弄不懂為什麼我們的祖先先在這裡開墾,政府一來就可以說我有權力決定這塊土地的生死;農民是最安靜最順服的、樂天安命,政府應該最感謝這一群人,除非威脅到農民的生存,要把他連根拔除,他才會反抗、、、。 
會長說他一聽到徵收消息,想到四五代人在這裡生存,公媽(祖先牌位)要如何安頓?、、、一個月睡不著覺瘦了八公斤差點得憂鬱症。 
會長、理事長、里長、洪江波、、、他們幾個帶頭的合作無間、步步為營(打聽消息事先佈署、跟調查局備案以防黑道威脅、開會清查地主人數以免混淆、說明會公聽會不簽名以免被做手腳成為同意背書、神前發誓、神前懇託、、、)。
跟鄉民充分討論、達成共識才一致對外,如果有人說你們去就好了,他們會回答自己的田園自己不顧誰來顧,團結力量大,他們篤定的答案都只有一個「不賣」,以免被分化抹黑、、、。 
對沒有收入的農民跑十幾趟出錢出力又前途未卜,每次去心情都很沉重,車上沒有人說話,一直到駁回才癱軟喜極而泣,這是台灣第一個農地沒被收走的案例。他們很謙虛的說是大家的幫忙、天地神明的保祐。 
聽他們細訴,政客的無法無天漫天撒謊匪夷所思罄竹難書,第一手資料太重要了,對他們的艱辛奮鬥,內心是感動、佩服、又慚愧,從灣寶事件看到國民黨的黑金、腐化惡質到如此地步,國民黨真的對不起台灣千千萬萬善良的百姓,尤其是農民,存在台灣的不公不義如此普遍、透徹深入到各層面、明目張膽、盤根錯結,到處都被染指都出問題,真是令人憤慨,每個人都要站出來搶救台灣的良心。(05-17-2011一湛)

中豪提到「灣寶的抗爭完全沒有當地民意代表(鎮民代表,縣議員)的支持」,這句話需要更正。抗爭過程當地有兩位政治人物參與,一位是苗栗縣立法委員康世儒(無黨籍),另一位民進黨中央黨部客家部主任楊長鎮(民進黨苗栗縣下一屆立委山線候選人),此外還有宜蘭縣立委田秋堇(民進黨),台北縣五股蘆洲立委林淑芬(民進黨)。